我曾读过张爱玲的一篇散文,这是一篇题为“草炉烧饼”的文章。被她描述的主角是一种被称为“最便宜的便当”的食品——草炉烧饼。在作家的眼里,这种中式的、当年只是卖苦力的寻常食物,已经和西式的蛋糕等同而喻了。还有那被她用细腻的手法叙说得栩栩如生的绵绵乡音,旧式的弄堂房子,以及小商贩的叫卖声……一切的一切,婉约地透露出大师浓浓的思乡之情。
我不知草炉烧饼和现在扬州常见的贴炉烧饼有何区别,曾利用百度进行搜索过。也许是种巧合,搜到最后,还是扬州晚报的专栏——老扬州中“老吃刮”的一篇文章给了我终结的答案,令我恍然大悟。仔细地比较,这种贴炉烧饼似乎与当年的草炉烧饼从做法、到口味没有太大的区别。
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许多东西早已是事过境迁了,一切都在产生和消失中发展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现在,西式糕点房充斥在街头小巷,中式面点也是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食品令人目不暇接,人们的选择空间是巨大无比。但烧饼,这种最便宜的便当,早已深入到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中,有着它肥厚的土壤,依然是生机勃勃。我没有仔细收集过现在街面上烧饼种类,但扬州街面上似乎最常见的还是贴炉烧饼和黄桥烧饼。
我经历过,也留意过这样的一种情景——匆忙的上班族,常常是一块烧饼夹一根油条,解决了早餐问题,这是一种最快、最能填饱肚子的方法;下班的路上,家庭主妇顺便带上几块烧饼,就着一些简单的菜肴,煮上一锅稀饭,也许就成为一顿最健康的晚餐了。
我常常走过一个巷口,一对中年夫妇摆的贴炉烧饼摊都会引起我的注意。不管是早上,还是下午,我只见等烧饼出炉的人们,很少见到没有出售的烧饼。而夫妇俩一直都是在忙碌着,洋溢在脸上的是那灿烂的笑容,生意兴隆也许是他们最快乐的。
我的大舅已经是八十多岁的人了,是北京一所大学的退休教授。因为早年曾留洋读书,他是非常“洋派”的,面包、咖啡是在他的生活中是必不可少的。去年,我专程去北京看望他,出乎意料的是,他郑重其事地要求我带上一些这种最普通的贴炉烧饼,而且强调一定不能是烤箱中烤出来的……我惊愕不已,不知道是他的新喜好,还是令人魂牵梦萦的一种情结。
小小的烧饼勾起了张爱玲埋藏在心底的思绪,洋洋洒洒写下了这篇以烧饼为主题的散文。而我读了后,也有种挥之不去、说不清的复杂情结,再加上现实生活中烧饼所充当的角色,我对这它更有了种新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