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稍有下降，公交车就显得非常拥挤，每一个站台都有不少的上下乘客，速度也比往日降低了不少。我任凭着汽车慢腾腾地前进，默默地观察起匆忙的乘客，以及车窗外那些风景。

公交车又一次靠站，一对熟悉的身影上车了。噢！是他们祖孙俩，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们了。只见孙子又长高了，还是那样穿戴得干干净净的，长得仍然是白皙清秀；而爷爷却显得更为憔悴和苍老，脸上的皱纹好像又深了许多。

爷爷先推着孙子上车，然后又赶紧走到孙子的前面，用足力拉着孙子往车厢内走，一系列的动作是那样的娴熟和快捷。但孙子却双手拿着面纸摆弄着，非常不情愿地被爷爷生拉硬拖，目光是那样的游离不定，动作迟缓而木纳……看到这种情景，车厢里不约而同地有好几个人同时站起身来，给祖孙俩让座。

爷爷用劲将孙子按在公交车的座位上，孙子却嘴里念念有词，张牙舞爪地挥动手臂，扭动身躯，毫不理会。爷爷只得紧紧地站在孙子的身边，一只手牢牢抓住孙子的一只手臂，双眼一刻没有离开过孙子，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别人给他让的座位，甚至压根就没有坐下的打算。这时，孙子鼻涕流了下来，爷爷赶紧取出面纸，仔细地擦着，又顺手整理了一下孙子的衣领，动作是那样的温柔，亲切……

祖孙俩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脱我的眼睛，也吸引了车厢里其它人的注意力，大伙都用疑惑和异样的目光看着这一切，没有人言语。

爷爷已经习以为常了，孙子也是我行我素，显得那样旁若无人。

这种场景我见多了。过去在公交车上，我就经常遇到这对祖孙俩，当时孙子都是由爷爷抱着上下车的。不同于凡人的举动，常常会引发一些人的刨根问底，每次都会勾出爷爷的许多感慨的话语。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孙子一出生就与众不同，稍大一些就被医院诊断为智力发育异常。而儿子和媳妇都在部队工作，繁忙的工作根本无暇顾及，再加上后来又添了个健康的孙女，抚养的重任完全转嫁到爷爷、奶奶身上。一般情况下爷爷负责孙子一天四趟的培智学校接送，奶奶在家忙一日三餐，以及孙子每天因不知道大小便，弄脏的衣服……老俩口的晚年生活几乎都倾注到这孙子身上，一切都围着孙子转，让他们疲惫不堪。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孙子只长身体，智力发育依然停滞不前……

目的地到了，爷爷用足了力气，拖着孙子下车，而孙子却不想下车，祖孙俩就这样对峙着，僵在那里……公交车司机耐住了性子，车厢内也是一片寂静，没有了往日的起哄声，乘客们都是同情关注着眼前的一切。

爷爷总算和孙子一起下车了，两人蹒跚地离开了站台。我注视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一种说不出滋味充满心头，爷爷越来越老，孙子渐渐长大，未来对他们又意味是什么，我真的是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