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袤的天空中,星星一直是主宰。小时候听老人们说:地上一个人,天上一颗星。如果一个人死了,就会有流星从空中落下。于是,每当看到流星的时候,心里总会生出莫名的伤感,不知道哪一家又有人去世了。
但是,看到流星的日子,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的日子,天空闪烁的星星,都是我的最爱。在农村的时候,尚属年少。常常会在夏天的晚上,在家门口放一条长凳,等父母燃上防蚊子的麦秸以后,就躺在上面,很悠闲的乘凉了。那时候,会有很多人坐在我家门口,一边谈东说西地来一些张家长李家短,一边骂一些不公正的现象。当然,那时候的人们,骂起来也不是理直气壮的,在我记忆里,村里的干部有着无上的权威。长大以后才知道,也不只是在农村,在哪儿都一样,不是一直都有“县官不如现管”的说法吗,想必就是指这样的事情了。因为我们家是下放户,干部们一般情况下不敢惹,所以就到我家门口骂街了。
大人们聊着,我则在凳子上很舒服地享受。印象中夜晚的天空真美啊。一颗一颗的星星缀在天上,像宝石一样。整个天空像一颗巨大的锅,所有的星星都是这口大锅里的美味。如果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看到会动的星,那时,就会尖叫起来,于是,聊天的人都会停下来,然后我便会指着天上那颗移动的星星让他们看。有时候,会在看星星之余,看到一跳一跳光,大人们告诉我叫鬼火。看到鬼火的时候,我会吓得大气不敢出,唯恐让鬼火的主人,也就是鬼知道了我。在那些夜晚,我认识了牛郎和织女,认识了织女扔给孩子们玩的织布的梭子,还认识了北斗星等一些最明白晓畅的星星们。记得我后来还专门买过一本有关天文方面的书,可惜当时是住集体宿舍,还没有看两页,就不知道被哪位“孔乙己”拿走了。
后来工作了。再后来事情就多起来了。看星星这种曾经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也多年没有再有过了。这些年,城市带亮化工程,给每一个城市的夜晚,都披上了梦幻般的景色。但是,除了在满月的晚上,月亮的光辉让我们记起自然的美以外,其它时候,很难想起它们。
那一天晚上,在夜行的火车上,忽然就撩起了窗帘。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却让我惊喜不已。列车正行驶在农村的大地上,整个儿是一片漆黑。久违了的星星们突然如调皮的孩子一下子出现在我的视野里。那些星星真大啊,比我记忆中的星星大多了。一条银河盘桓在列车的上空,密密匝匝的星星将整条银河排得是满满当当。河两边的苦命夫妻依然默默相望。我想,王母娘娘惩罚了他们这许多年,也该结束了惩罚,让两夫妻好好团聚一番了。那一对可怜的孩子,长大了没有?白蛇被镇压在雷峰塔下,尚有长大的儿子解救,牛郎织女的两个孩子该如何来解救他们的父母呢?
多年没有见到的美景,在一个不期然的时刻出现,是我还没有完全被城市世俗的生活同化还是我内心依然有着对自然的无比尊敬?
今晚下班,与先生一如既往地散步回家。可能是路灯还没有打开,天上的一弯新月美美地挂在了西方,在新月的旁边,有一大一小一对星星相伴着。我不认识更多的星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叫做“金星伴月” 的美丽天象,但我今晚的目光无疑是一直就被这美丽的星月所吸引,一直到月亮渐渐地不那么亮为止。“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曹孟德的感慨,该是英雄落寞的无奈吧!
原来,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一切都没有变。变了的,是我们自己,是我们对于美的领悟与关注。想到这一点,我忽然释然了,以后,如果可能,我会像小时候一样,去寻找美丽,欣赏美丽并且尊重美丽,一如童年的我对于的星星的品评一样,虽无知,却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