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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林清玄老师来的时候,我的头脑里就一直惦记着余光中老师。昨天终于得以相见,总算了了多年的一桩夙愿。
余老师很慈祥,也很健谈,听他说话,条理清楚,思维敏捷,丝毫感觉不出他是八十的老人。认识余老师是从他的那首《乡愁》诗里:
小时侯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
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读余老师的诗,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也许有这种感觉的人不会在少数,但他诗中的邮票、船票(或者车票)确实深深地铭刻在我童年的生活中。
七十年代后期,父亲的部队在安徽山区驻防。一年到头或许都难得见父亲一面,甚至连父亲的模样,在我童年的记忆中似乎都是那样模糊。学会写字后,我就开始在叔伯们的帮助下,歪歪扭扭地给父亲写信。那时所写的书信,都是由大人们邮寄的,我连寄信的程序都不知道,以至后来单独给父亲写信屡屡被退回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写信是要贴上邮票的。
和母亲去安徽看父亲是我们兄妹们最开心的事,因为可以坐轮船和汽车,甚至还可以坐火车。但这对母亲来说,却是相当困难的,因为她要带着三个孩子,颠簸千里。至今我还记得,母亲领着我们兄妹三个行走在蚌埠火车站天桥上的那个瞬间。
多年以后,未及花甲的父亲早早仙去。父亲是一名朴素的警官,在他的手下拥有一辆或两辆私家车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手机,我要给他买一只,他说“等你的手机淘汰了给我用吧”。两点一线,父亲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简单,手机对他的作用已经不重要,即便是偶尔出差,也是借用我的手机。没有等到我换手机,父亲就倒在迎接希拉克来扬州访问的路上。
每次回宝应祭扫,站在父亲的墓前,默颂余老师那首《乡愁》,不禁潸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