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有呆福

呆有呆福---这是民间很流行的一句口头语。若把这句话用在二双身上，那是最确当不过的了。欲知故事的来龙去脉，且听我慢慢道来。

五十三前一位农村妇女生下了双胞胎，都是男的，取名大双和二双。因为那时生活艰苦，没啥吃的，大双不到一岁便夭折了，留下二双。二双脑子不太灵，体质差。学上不进去不说，连种田也不会，好吃懒做成了全村上有名的二流子。后来他的父母相继去世，这二十多岁的二双便成了光棍。他不种田但一年到头不缺吃和穿。他不犯嫌，人缘还好，靠一张会喊人的嘴巴，走到哪家就吃到那家。记得我娘在世时，二双三天两头几乎就要光临我家一次。进了门从喊我娘开始，往下一一喊过来。他知道辈份从不喊错的。如果正赶上我家吃饭，不，他来的时候往往赶在吃饭那阵子，我娘总会盛碗饭给他，带菜和筷子。还说这没老子没娘的孩子也挺可怜哩！

我每次回老家总能碰见他，叫一声“哥哥，”我少不了递给他一支烟。前不久我回家他又来了，依然是一声“哥哥。”我说，“哥哥现在不抽烟了，身上也不带烟了。”我弟弟代我给了他一支烟。我说，“二双呀，你也不小了，也不想讨个老婆啊？”二双只当没听见。小弟说，“谁愿意嫁给他呀？你看他嘴上连一根胡子也不长。”二双听了也不生气，继续抽他的烟。我责怪小弟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小弟又说，“二双早说过他不要老婆的，不过也奇怪，今年春上的某天夜里，他去敲一个寡妇家的门，直到寡妇开门出来一看是二双这讨债鬼，恨恨的骂了他几句就把门关上了。第二天还是二双自己说出来的，可见他大脑有问题。此话后来传到寡妇耳朵里，也只是苦笑一下，跟二呆子能计较什么呢？”

弟弟又递给他一支烟，接着说，“现在二双快活了，靠工资吃饭了。”我不解其意。小弟说，“他现在挂靠在一爿福利厂，算残疾人，也不用去上班。是大队帮他做的好事，一个月恐怕有近千元工资哩！”我问二双，“没有说错吧？”二双没作声。

二双今年五十三岁了，瘦身材，小眼睛，虽然两鬓及头顶上也有了不少白发，但不显老。整天东游西逛，没有菜吃就上人家菜地里拔几棵，即使被人看见了也照拔不误。有些人家见了二双可怜，干脆说，“二双，没有菜吃就上我家地里去拔呀！”

二双全年也有近万元的收入，比正常人的日子好过多了，真正是呆有呆福。不过他的钱不知花到哪里去了？他趁我不在还问我小弟，你哥哥这次回来带没带吃感冒咳嗽的药呀？

2008.1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