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两花生的故事
——坚果系列花生之外一章（二）
北大荒没有花生，从1958年十万官兵开垦以来，只有少数山东人在自家试种过，都没有长好。农场农产品全是内部解决，又没有其它供应渠道，所以到1969年春节儿子已经四岁多了，才第一次见到这种“麻房子，红帐子，里面坐着白胖子”的花生，这以前馋了，妈妈只能炒一小碗大豆给他吃。
1968年面对苏修在我边境陈兵十万的严峻形势，毛主席发布命令组建沈阳 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派出大批现役军人担任名级领导，并从京津沪动员来了40万知识青年，担当兵团战士，屯垦戍边，建设边疆、保卫祖国。在垦区原农垦管理局的基础上一共组建了六个师，我们农场也成了第四师属下的第三十七团。这年冬天，我正下放在基建队劳动锻炼，与基建队新组建成的步兵一连两个排兵团战士一起，上中苏边境的独木河林场伐木，这是完达山的一片原始森林，离珍宝岛只有二十多公里。
解放军为了兵团战士与干部职工过好春节特地设法调运来了几千斤花生。为了每个人都吃到，绝对平均，每人二两。过了元旦，战士们完成了伐木任务下山了，我们老职工排则留下来装车。在山上过的春节，直到三月上旬，装运完全部木材才下山。一回家也就听到了我家的《六两花生的故事》。
我上山了，老婆在医院做会计，工作忙，风雪天上下班就不易，更不能每天接送孩子了，儿子只好在幼儿园全托，周一早晨送去，星期六晚上才能接回家。这次回家后看到小炕桌上的一包炒花生，问妈妈是什么？妈妈说：“这叫花生，是开花结果后钻在土里才长大的，所以又叫落花生，可香了。小时候，过年了家里会炒上一锅，用大花缸子装起来，给我们慢慢吃。” 接着剥了几颗给他吃，并出了个：“麻房子、红帐子里面坐着白胖子”的谜语给他猜，孩子在尝过几颗这香脆的花生米后终于猜出了：“这是花生，真好吃啊 ”。
妈妈讲：“这是解放军从好远的地方运来给我们过年的，每人只有二两。”为了哄孩子多吃几天，故意把花生分成了三份，用纸包包好。孩子懂事的说：“这一包是给爸爸的，等他下山回来吃，这一包是妈妈的，那一包才是我的。我今天只吃五颗，留着慢慢吃”。妈妈看着孩子的馋相，又从自己那包拿了五颗给他，接着给他讲故事，孩子听得入神，他还不知道土里还能结果子呢，那时幼儿园谈不上多少教育，更没见过动植物画册与照片之类，缠着妈妈讲小时候好吃好玩的事。直到睏得睁不开眼睛了，才怀抱着他的那包花生睡着了。第二天，一起来就看那宝贝在不在，并自言自语地说：今天吃五颗，没吃早饭五颗就下了肚，饭后请示妈妈：“我再吃五个行不行”，还是挡不住诱惑，晚上又吃了几颗，看着所剩无几的纸包，他对妈妈说：“太好吃了，剩下的还要带到幼儿园去呢？，不然别人都吃，我没有，多难受啊！”妈妈答应他等星期六回来把她的那一份给他吃，才安心的睡去。
等到了星期六当然是故技重演，还知道硬塞两颗给妈妈，也真是难为孩子的意志力了，二两不到的花生，竟然连头带尾也吃了三天。那份留给爸爸的，也终于在第三个星期天被他消灭干净了。剩下几颗时还对妈妈说：“只剩这几颗了，爸爸回来不会怪我吧！”妈妈说：“好孩子，怎么会呢，都吃了吧！”
整整40 年过去了，家中摆着几种炒货，孙子见了也没有多少兴趣。最近儿子的朋友从东北来带回点开口松子，他专门送回来让我们尝尝，也许他还记得这六两花生，记得父母的养育之恩吧！
雪地鸿爪 11.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