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香烂蚕豆（重发）
——坚果系列蚕豆外一章（二）
每当初春到郊外踏青时，看到蚕豆花儿开，我就想到了儿时，好像50年前听到的“蚕豆花儿开呀麦儿苗鲜……”这熟悉的歌声又在耳畔回响。我们这里是江“南”水乡，蚕豆是田头地边最常见到的作物了。当蚕豆结了荚豆子还是嫩嫩的时候，常被农村放学的孩子们拽下来吃了，那股有点甜又有点青蒡味的感觉真是美妙极了，摘多了怕主人看见了骂，摘少了解不了馋，一路走，碰见了就摘上几颗。我家老家在邵伯杨家庄，那里是大姑老太家，我只不过是随祖母偶而下乡小住。有过几次这种经历，也足以让人回味了。
等到蚕豆再硬一些，大人就把剥好的大蚕豆粒用棉线穿起来放到饭锅里，蒸熟了给小孩子，长的是“项链”挂在颈项里，短的是“手镯”载在手腕上。这就是“馋猫”的玩具与零嘴，饿了就拽几个下来塞进嘴巴里。
等蚕豆大量上市，家家几乎天天吃蚕豆，剥了二道的蚕豆瓣儿，配什么菜做了都好吃。炒肉、做汤悉听尊便，与春咸菜一起炒了早晚吃稀饭，更是不错。但在我的记忆里，做五香烂蚕豆是最简单的一种办法了。做时将去壳带皮老些的蚕豆与五香、八角、茴香、蒜花加点盐一起煮。煮的时间稍长，等蚕豆烂了，煮熟后不仅有五香味，还有蒜花香。大人孩子都爱吃。现在条件好了，要是用“十三香”味道更没得话说。冬天用泡发了的干蚕豆加茴香煮，划个口子，煮熟了蚕豆开了花，这大约就是绍兴咸丰酒店“孔乙己”们的美味吧！扬州这边先将蚕豆发芽再煮，称之为发芽豆，也是很好吃的一道下酒小菜。
蚕豆也叫胡豆，与胡萝卜、葡萄一起是张骞出使西域从胡人那里带回来的，经过千年的种植，已经是江南普通的蔬菜了。经过广大群众的实践，古为今用、洋为中用，不仅用它做菜，也与花生类似，做成多种消闲食品如：兰花豆，油爆豆、五香豆、怪味豆，如今更是花样翻新，摆上超市货架了。
扬城还有铁蚕豆，是干蚕豆炒成的，坚硬如铁，现在孩子好吃的东西太多，才不用它磨牙呢。正是因为对蚕豆情有独钟，老一辈的扬州人还喜欢有事没事拿几颗铁蚕豆放到嘴里嚼嚼，表示他牙口好，以眩耀老当益壮，这是民间测试牙齿好坏最简单的土办法。
雪地鸿爪 2008 5.11初稿，11.24重发
